• 1/31/2011

    我的2010 - [我的生活]

    春节前上班的最后一天。

    总觉得今年冬天异常寒冷,之前买了一双UGG的靴子,一穿就脱不下来了,总觉得穿别的鞋子脚都冻得不行。后来只好又买了一双不同款的,就这样轮换着穿了一个冬天。夏初的时候搬了办公室,新的办公桌椅多少抹去了新办公室没有暖气也晒不到太阳这一事实所带来的不安,反而夏天的时候觉得晒不到太阳反而凉快很多,初冬也因为没有暖气堂而皇之地天一冷马上开了暖风空调,当时还觉得蛮幸运,随着温度的下降从初冬进入真正的冬天之后才发现这个办公室完全是一场灾难:水管在温度持续零下几天之后冻爆了,从此以后边没有自来水;由于没有暖气,每天晚上下班空调关了之后就气温骤降,早上进办公室像是进一个冰窟窿,靠着小小的壁挂按着只能开到22度的规定每天必须得穿很多衣服很多时候到下午都暖和不过来,同事养在办公室的花草冻死了不少,常年不见阳光连猫都不愿意来了……

    事实证明,厨房怎会适合住人呢。

    更杯具的是,今年1月份开始连周末上课的学校也搬地方,搬到一栋同样没有暖气的小楼,于是一周有七天的时间,除了回家之外,一进屋都是大冰窖。更悲催的是新址和家之间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坐地铁得倒三条线其实直线距离不到4公里。最后为了省时间只好打车,结果那日傍晚下课出来,凛冽寒风中试图打车,招停了一辆竟然还让一男一女狂奔过来给抢了,当时觉得很无语——心中只是隐隐的怪自己太软弱。想起几个月前那位友馆长辈在电话里很平静的拒绝付给我我的工作补贴时,我也只是气得眼泪直流却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日的情景一直深深印在脑海里,时不时就翻腾上来,泛起一个小小的气泡,然后让我想起在这样的一个社会,我竟然可以如此软弱。

    2010年的年终总结,本该在元旦之前写的,结果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拖到了春节前,本想偷懒算了,可又觉得既然是个传统,还是继续下去的好。

    1. 这一年占据我大部分时间与精力的还是工作——表扬我吧,我其实还是个蛮努力的小孩。因为一个国际会议从2月份折腾到11月底,一些后续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完成。之前也曾经在结束那次会议飞回北京之前在虹桥机场写了一篇博客说这个事情。几个月后回头来看,这次活动给我最深的体会,就是这个世界其实远远比我想像得要复杂。而一年多来与一些法国人的接触,让这个活动成为了我的iconoclast moment。我曾经喜欢法国和法国文化很多年,却没有真正和法国人打过交道,第一次接触?够高端,却必须得说我遇人不淑。或是其实对于法国我本就是叶公好龙。

    当然,我必须要承认今年其实通过这件事情收获颇多,这部分在官方工作总结里说了,这里就略去罢了。博客嘛,发发牢骚总还是可以的。

    2. 我猜工作压力和饮食结构的原因都有,今年下半年以后身体健康一直在走下坡路。值得庆幸的是通过一次很痛苦的补牙,一个长期困扰我的牙齿问题得到了成功解决——当然还有别的。我相信很多人像我一样,因为讳疾忌医牙齿方面的问题总要拖到不能再拖才不得不去看牙医,主要“牙医”这个词,单单听到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了。因为别的方面的身体问题也进了好几次医院,医生的劝告就是,放松心情,不要熬夜,尽量不要生气或者难过。于是我现在几乎没有办法熬夜看球了,然后就是要尽量让自己快乐一点。11月中旬开完会紧接着下旬去美国出差,12月初回来之后才算稍微松了一口气,于是就开始漫长的感冒发烧阶段,直到现在我依然还在感冒咳嗽。落姐姐曾经说往往很繁忙的一段时间过后总是要大病一场,果然很准的。

    3. 去年年初经历了一次大范围长期的存在危机(其实现在也还是存在,只是没有当时那么严重),开始对自己周末在电脑前的无所事事产生强烈的愧疚感和罪恶感。于是决定给自己周末找些事情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学语言。一开始说去塞万提斯,后来因为周末班人不够没开起来而没成。3月份从A1零起点开始学意大利语,现在刚刚上到B1结课。虽然周末两天基本上都搭在里面了,虽然度过了一整年没有周末的时光,但由于工作中诸多不顺,每个周末的意语课反而成为了这一年中让我最觉快乐的时光,认识一些新朋友(比如Marta,专门在这里点名,你打喷嚏了没?),很喜欢我的每个老师。秋天时候认识了我的第一个语伴Davide,很怀念和他一起看Frank Gehry展览,听他给我将那些我听不懂的建筑材料,时常想起和他一起坐着最后一班空空荡荡的地铁回家,一起晚饭时因为现代艺术拌嘴。他给我开那个长长的书单,到现在第一本还没有看完……后来认识了Giulia,一个喜欢北京到了无法离开的地步的意大利女孩,初次见面就发现我们都最喜欢都灵,作为如今意大利年轻人失业大军中的一员,每每见面时聊及往往总是让气氛变得很沉重。

    4. 虽然和落姐姐去法国的计划最后因为请年假未遂而中途夭折。新年的时候去了布拉格,之后去了德国。一年零三个月之后重新踏上那片一直让我念念不忘的大陆。每次看到大教堂时的蓝天白云总让我想到自己的信仰问题时有些不安,布拉格老城广场新年夜的焰火美丽得让人想哭,柏林成为继都灵之后在我心中永久占据一个角落的城市。第一次一个人的欧洲旅行,无拘无束的自由,站在易北河岸时,内心平静得让自己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淹没。I think I made peace with myself.

    5. 今年因为工作的缘故去了纽约和华盛顿,虽然只是短暂的六天,全程身不由己,但也算终到得我曾经作为专业“研究”过的国度。华盛顿老城的那些地方还能让我想起曾经在美国历史课上学过的东西,但最终的感觉也是书本和实际相差太远,这片土地,虽然我曾经花了很多时间阅读与其历史文化相关的东西,到得实地时其实已久感觉陌生。

    6. 出差去了郑州、广州和上海(twice),和Fulvio两次在机场错过。到天津参加了Hometown的婚礼,那一日看着曾经“群居”四年的同窗好友出嫁,回想起自己的大学时光,竟有些觉着恍若隔世。莫名想起Sabrina里Sabrina问Linus,你是不是不相信爱情。Linus回答说,不是,正因为我太相信。

    暂时就那么多,狗剩儿筒子已经去了宠物店,今天晚上的飞机,回家过年。

    感谢我身边的每个朋友,感谢依然在读我无聊+话唠博客的每一个人,发自内心的。

  • "Berlin ist eine Stadt, verdammt dazu, ewig zu werden, niemals zu sein"
    ("Berlin is a city condemned forever to becoming and never to being.")

    Jan. 7, 2011

    06.01.2011 InterCityExpress 654, Berlin Hbf (ab 06:51) - Köln Hbf, 2. Kl., 1 Sitzplatz, Wagen 32, Platz 91, Mit Tisch, Nichtraucher, 1 Fenster

    柏林是一座怎样的城市啊!

    火车渐渐驶离车站的时候,我心中充满了道别时的不舍、眷恋与忧伤。Within 72 hours, I fall in love with this city.

    尽管为这座城市留出了此次行程中最长的时间,但依然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最后没时间去。

    但整体的行程也基本上完成了,计划看的博物馆都看到了,这一点让我感到很幸福。另外,幸运的是连日阴霾的天气之后竟然在6号赶上了晴天大太阳,早晨起来拉开窗帘阳光洒满房间的一瞬间心情大好,而这一天我去的第一个地方?柏林大教堂。

    到达柏林是3日下午,由于晚餐约了Andrea,到了青年旅社之后就决定不出门了,check-in之后正好稍事休息,布拉格一路过来已经乱得一塌糊涂的东西都整理一下。柏林几年前刚刚建好的Hauptbahnhof只能用fancy来形容——近年来好多电影里面都露过面——特别是在刚过了圣诞节的时候,巨大的分了很多层的玻璃建筑挂满了圣诞彩灯,入口上方也全是五角星形状的灯饰,南门入口处还有一颗巨大的施华洛世奇圣诞树,在灯光的照射下简直闪烁到刺眼。偶订的连锁青年旅社Meininger事实上是一座青年旅社和酒店的混合物,装修各方面都很不错,但最厉害的还是它的位置——出了中央火车站南门右转,隔壁就是……

    室友都不在,很无聊的从他们放在洗手间的牙膏猜测他们是哪国人士。大约因为在前台check-in时碰上一大群日本小孩,英文太不好以至于前台无法顺畅的为他们办理入住手续,后来发现碰上室友英语太差确实也是个问题,后来在慕尼黑碰上的韩国舍友就基本上完全没法交流……幸好这次是两个在柏林庆祝新年的超可爱的巴黎女孩,我只有在第三天早晨才发现,因为每天晚上都回去太晚,进门她们都已经睡下了。那天早晨她俩打包准备check-out,我就赖在床上和她们聊天,听说新年夜柏林的焰火漂亮极了,她们说起那天晚上在天台看焰火时脸上的表情似乎都绽放了,想起《再见列宁》里柏林的焰火,行前Ludger曾经说应该到柏林过新年,焰火会很美丽,可惜一次新年夜不能在两个地方,希望以后有机会到柏林庆祝新年吧。

    和Andrea在东南边一个据说很受年轻人喜欢的地方晚饭,之前她开车带我去看市容,Eastside Gallery以及一些现代艺术作品,后来还去看了Kurfurstendamm和Unter den Linden的圣诞彩灯。本来打算后来专门去一下Karl-Marx-Allee,我觉得那大概应该会比较能唤起一些关于北京新中国建筑的记忆,可惜后来也没时间,幸好那天在车里过了一下,也算是看到了。

    后来去的那家餐厅很有意思,气氛很温馨,菜也很不错,服务生是一个穿红色三叶草短袖Tee的帅哥,不知道是否有些心不在焉,或者是第一天上班,感觉总有些笨手笨脚,给我上蔬菜沙拉的时候打翻了气泡酒,一整杯全洒在我裤子上,他很尴尬的拿来毛巾和纸巾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偶自然是边擦边说,never mind, don't worry about it. 大约因为餐厅里面比较温暖,在结束晚饭之前裤子就已经干掉了,完全没问题,帅哥后来上菜一直带着特别抱歉的微笑,态度也超级超级好,不过最后还是又弄掉了我的餐刀……

    按原计划,第二天一早去Ludger在Kulturforum的办公室找他,忘记了什么原因,百密一疏居然没打地图,他建议我坐M85路公车,直接就可以到(住在中央火车站旁边交通就是方便——当然,毕竟Kulturforum也靠近早年西柏林的中心繁华地带了),在家的时候看了google地图,发现中间是Tiergarten,直线距离也不远,一路往南就好,就决定到时候步行穿过Tiergarten过去,结果不知道是因为积雪太多看不到路的原因,还是别的,在Tiergarten里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发现过不了河,往回走了一下之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处,面前就是Hbf……眼看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着急的时候一抬头看见了M85的站牌,于是——教训就是,以后要听土著的话,不要自己乱发挥。

    L在文化论坛的办公室是一栋二战中幸存的独栋小楼,他后来给我看了一些这栋楼之前的旧照片,黑白照片里,它就那么独自立在一堆盟军轰炸过后留下的废墟中间,现在在外墙还能看到弹痕,据说有关部门不让修复,规定一定要将那些痕迹留下,作为历史的一部分。大约因为这里曾经是第三帝国的首都,65年之后,在这座城市的很多角落,仍然能看到这个民族为了反思那场战争而做的努力。这栋小楼现在整一个被SMB的文化论坛包围了,文化论坛的一部分还从这个小楼的二层穿过去,说是因为当时的住户不同意拆除,坚持要保留下来,于是建文化论坛的时候只好重新规划,这在国内大约不会发生的吧,国家博物馆征地还有不成的说法,也许他们没听说过还有强拆这一茬儿。

    因为柏林之前去了那两个城市,L让我看了图片馆收藏的一些早期的布拉格和德累斯顿的照片,大多都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不免还是要感叹,特别是布拉格,无论是老城广场,还是查理大桥,还是老城区,那些建筑一个世纪之后几乎与之前一样,每每从几个世纪前的欧洲绘画中认出自己实际看到的建筑或风景时,总会颇为感慨,这也许就是文化遗产保护的最好形式,正如威尼斯16世纪的老房子中依然还是住户,依然每一天都还在使用。维拉斯凯兹画中的罗马,现在去看到的还是一样。离家10年,我已经几乎不认识那个城市了。

    随后去了Kulturforum的过往大师画廊。这里大约需要稍微解释一下SMB的情况,SMB全称Staatliche Museen zu Berlin,之前打交道的过程中我们译作柏林国家博物馆,实际上比较准确的翻法应该是在柏林的国家博物馆群,因为SMB名字里博物馆是复数,在普鲁士文化遗产基金会下进行管理,下辖17个博物馆,合起来大约相当于大都会那样一个综合性的博物馆,加上一堆当地故居、古建之类的。因为德国的博物馆系统惯常的做法似乎还是各种专项收藏成立各自的博物馆进行管理,由于柏林最早的公共博物馆建立于19世纪中期,也就是现在叫的Alte Museum(老博物馆),所以大约后来的这一套系统也是沿用当时的一种分法。与德累斯顿很相似的,比如就偶比较感兴趣的绘画这一方面,SMB系统下面就有过往大师画廊,主要收藏中世纪晚期到18世纪绘画,然后老国家画廊(Alte Nationalgalerie),收藏19世纪欧洲绘画,以及新国家画廊(Neue Nationagalerie),收藏20世纪欧洲绘画。大师画廊和新国家画廊在文化论坛这边,老国家画廊在东边靠近亚历山大广场的博物馆岛。比较类似的美术类藏品分类就是慕尼黑的Alte Pinakotek, Neue Pinakotek, 和Pinakotech der Modern,分别译为老美术馆、新美术馆和现代美术馆,这是后话了。

    柏林过往大师画廊中伦勃朗的作品非常漂亮。说起这个,总要感叹一下原初的计划与后来的实现之间有多大的差别。此次德国之行其实最开始的愿望都与德国无关,去年年底组织在上海的博物馆摄影展的时候Rijksmuseum提供了伦勃朗的《夜巡》的图片,之前正好看了Simon Schama相关的一个纪录片,便起了到阿姆斯特丹去看伦勃朗的想法,后来与Roan说起他也与我分享了他曾在阿姆斯特丹过圣诞的经历,由于德国正好在旁边就在想顺便去德国,然后查机票排行程,然后便逐渐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在十天内cover那么多行程,很奇怪的,最后选择放弃一个城市的时候,我居然毫不犹豫的放弃了阿姆斯特丹,因为没去,倒也没觉得很遗憾。希望以后有机会吧。离题了,SMB的伦勃朗,最触动我的当属The Mennonite Preacher Anslo and his Wife,一幅非常典型的尼德兰画派作品,Anslo的妻子专注的眼神,微微侧脸面向丈夫,Anslo身上的皮毛装饰,面前的书,以及嘴巴微张正在说话的表情,都如此生动感人。但我在这座博物馆中真正的重要发现,还得要说是Lucas Cranach the Elder (1472-1553)以及Pieter Bruegel the Elder (1525/30-1569),尤其是前者1524年的Altarpiece with the Last Judgement,1546年的The Fountain of Youth以及后者1559年的The Dutch Proverbs(原名The Upside-Down World),Cranach的祭坛画总让人想起Bosch,虽然Prado有一套很华丽的收藏,上一次去马德里时在Prado时间非常有限,不得已舍弃了Bosch的部分。两者的作品都显现出一种非常强的叙事性和寓言色彩,包括后来在慕尼黑Alte Pinakotek看到的Cranach 1530年的The Golden Age,画面不以单个或两三个人物为主,人物被画得很小但数目众多,据说Bruegel 117 x 163 cm的《荷兰寓言》画面里包括了100多个故事,都影射人类行为的无知与荒诞。仔细看来,虽然人物都画得很小,哪怕是一张小得不仔细看就无法看清的脸,表情都栩栩如生的。后来在博物馆商店找关于两个人的书,想多了解一点,很可惜都是德语的。

    3点从Kulturforum出来,往前走一点点就是Neue Nationalgalerie,新国家画廊,Ludwig Mies van der Rohe方方正正的纯黑色建筑(偶最喜欢的方方正正+黑色),目前的展览题为Moderne Zeiten. Die Sammlung. 1900 - 1945(可大致译为《摩登时代,1900-1945艺术作品》),非常非常幸运的看到了闻名已久的Ernst Ludwig Kirchner, Otto Dix, George Grosz的一些关键作品,比如Kirchner的Potsdamer Platz,Otto Dix的The Skat Players,以及Grosz的The Pillars of Society,我看20世纪欧洲绘画比较少,但总觉得能在他们的作品中看到一种近乎grotesque的特质,如今回首那一个时代,这些画家都像是德国走向自我毁灭的预言家。

    出了新国家画廊,跳上熟悉的M85直奔Reichstag,德国联邦议会大厦。后来说Reich这词,在德语里就是帝国的意思,但由于希特勒的第三帝国,导致Reich这词现在基本上变成贬义的了,而且很容易引发不好的联想,所以基本上很少用作前缀了,基本上仅限于Reichstag,因为议会大厦建立之初德国还是有君主的,所以实际上是帝国议会,即使如今德国变成了联邦,这栋大楼还是保持着法兰克福建筑师Paul Wallot19世纪末建成这栋大楼时的名字,但通常公交站牌上的标识都是Reichstag/Bundestag。

    Reichstag当年建造时选址颇多争议,据说其实当时算是非常偏僻的地方了,如今中央车站其实还是一个超级偏北的建筑,用Ludger的话说,就是周围啥啥都没有,议会大厦离中央车站很近,也可以想象其实当年这个地段确实算不上中心。后来1933年议会大厦在一场颇有争议的大火中损失惨重,之后又经历了1945年盟军的轰炸,之后经历了一系列的复建改建,外观除了穹顶之外基本上保持了Wallot当年的设计,但内部确实变动比较大。而Norman Foster爵士(对,就是咱们首都机场T3的设计师)设计的玻璃穹顶现在也成为了柏林的一个必去的旅游景点。去之前一段时间在穷游网论坛上看有人从国会大厦的官网贴来一段德语新闻,大致翻译说现在玻璃穹顶和议会大厦不接受游客参观,餐厅必须预约云云,原因自然是圣诞前夕发布的恐怖袭击预警。当时看完了就觉得好可惜,去了柏林居然没有办法参观玻璃穹顶,但也只好作罢了。后来不死心,自己爬上Reichstag的官网看英语新闻(幸好!!),发现其实只是不接受没有预约的参观,其实还是可以发邮件去预约的。于是按照官网的指示发邮件去预约(给出人数、姓名,然后给三个自己觉得可以的时间段备选),很快就收到一封正式的预约确认信,说可以参加一个一个半小时的英文导览,大喜。当然,确认信中也解释说因为恐怖袭击预警,现在安全问题比较突出,所以要求提供姓名和出生年月,大约是进行background check吧,而且还说到到时候能不能上玻璃穹顶还不好说。到了共和广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暗下去了,1948年柏林封锁时,30万西柏林市民就聚集在这个广场上,当时的西柏林市长Ernst Reuter站在仍旧是一片废墟的国会大厦前对他们发表演说,其中就有那一句“世界的人民,看看这座城市吧,你们不应该,也不能放弃这座城市和这些人民”【"Ihr Völker der Welt ... Schaut auf diese Stadt und erkennt, dass ihr diese Stadt und dieses Volk nicht preisgeben dürft, nicht preisgeben könnt!" (People of this world... look upon this city and see that you should not, can not abandon this city and this people) 】,作为一个外国人,62年后站在这个广场上,面对着国会大厦,想到历史彼时的那一瞬间,依然让人为之动容。就好像1963年6月26日肯尼迪在Rudolph Wilde Platz的演讲的结尾——All free men, wherever they may live, are citizens of Berlin, and, therefore, as a free man, I take pride in the words "Ich bin ein Berliner."(所有自由的人,无论他们住在哪里,都是柏林市民,所以,作为一个自由的人,我很自豪的说,“我是一个柏林人”。),可以想象,JFK这段话对于当年处于分裂和被占领状态的柏林人民而言意味着什么。

    按确认信的要求提前15分钟到议会大厦右侧的Paul-Löbe-Straße去,发现那条路戒严了,前面守着N个荷枪实弹的特警,小心翼翼的拿着确认信过去问情况,警察哥哥(可能是弟弟?)看到确认信表情就稍微少严肃一点,然后指着广场另外一边圣诞树下的白色临时房说(完美的英语),你到那边去,那个小房子旁边会有人告诉你怎么进去的。走过去之后果然有一个穿天蓝色外套(后面印着德国那只黑鹰,后来发现是国会大厦游客服务部的统一服装)的金发女孩看到我手里有确认信,就过来问我,Frau Zhuang? (老实说,我真是觉得德语里面“女士”这个Frau真是难听得我每次听到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于是在活动板房里得脱外套,然后背包被要求拉开拉链,安保人员很仔细的翻了一遍……这边的security态度都超级好,三个人一直都面带微笑,过了这道安检之后,就由一个工作人员带着杀向国会大厦,两道门都是手动控制,只有关上其中一道后面一道才会被打开,这边的security严肃好多,但工作人员都很年轻,看起来总感觉像大学生兼职,于是刚进门就开始了漫长的第二道机器安检,等待过程中偶小心翼翼的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进去以后可以拍照吗,她说只要别拍安检人员及设备,其他的随便拍。

    意外的是,导游并非我想象中那种面无表情、把解说词已经对着N多游客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以至于早就失去了任何激情根本不在乎自己在说什么语速暴快的人(最近一次类似的经历就是参观都灵皇宫时候导览的大妈,以及圣西罗的导览人员)。这次出现在我们(和我一组的还有几个加拿大人和一群澳大利亚交换生——高中小孩)面前的“导游”,居然是一个为议会大厦义务提供服务很多年的德国历史学家,大叔也说非常好非常流利的英语,而且非常风趣幽默但又很有学者风范——唯一让我觉得他不是native speaker的,只有后来发现他其实跟我一样听澳大利亚口音的英语有些困难。而后来一个半小时中他和我们聊到的内容,虽然能感觉出来有一个松散的路线框架,但大多都是即兴发挥,而且他一直非常鼓励大家提问,了解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开始他就问了我们都来自哪儿,后来在回答问题的过程中也会不断的通过对比的形式来阐述,让大家都更容易理解。大约那天的观众让他有些小失望的吧,说到国会大厦楼顶四个四方形塔楼分别代表最初德意志统一时候的四个主要成员时,他问我们都知道是哪四个吗,当让主要是寄希望于那帮学德语的澳大利亚交换生,结果大家都没回答出来,偶后来答了萨克森,普鲁士和巴伐利亚,但韦斯特法利亚偶不知道,但大叔明显已经很高兴了。

    爬楼梯的过程中,有人问间接选举为什么依然可以称之为民主,于是引发了非常热烈的讨论。大叔又用英联邦的选举制度作对比,循循善诱给大家上了一堂德国制宪史的课,后来还说到了向阿富汗派兵的事情,非常明显的表达了自己对目前政策的反对。后来去了绿党会议室,大部分的讨论就在绿党会议室和议会大厅里面进行。绿党会议室之前是国会图书馆,其实按照那个大小应该叫做国会资料室才对,现在内墙基本上就是刷了一层,砖结构都暴露在外面,据说资料室的文献在1933年的国会大火中化为灰烬,后来二战结束后经历了一个极其寒冷的冬天,结果被炸为一片废墟的国会大厦就成了人们寻找柴火的地方,资料室的护墙板都被拆去点火取暖了,加上苏军占领柏林后在国会大厦上写的那些涂鸦,这些痕迹都被保留下来了——关于涂鸦,据说当时修复国会大厦的时候引发了很多争议,关于要不要去掉成千上万条的俄语涂鸦,或者这些涂鸦本身也是历史文献的一部分应该予以保留(这样的争议贯穿整个柏林战后史,即使到今天,仍然有很多话题处于这样的激烈争论中)。结果,典型德国人的做法,他们把所有涂鸦很认真的拍了照,找人一条一条翻译了(结果很失望的发现其实内容里最令人担心的侮辱德国的东西或者纳粹相关的内容其实很少,甚至连脏话都很少,大部分都是XXX到此一游),然后存档(最牛的是他们居然把XXX(男)到此一游和XXX(女)到此一游分了类),然后盖住了一部分涂鸦,留下了大约20%至今依然清晰可见,总理默克尔在议会的办公室外墙就很多苏联涂鸦。在绿党的办公室里大家聊到了柏林墙,战后重建,那段时间正好看到新闻说关于德国要建立一直职业化军队的问题,后来也跟大叔讨论了这个问题。

    后来去了玻璃穹顶正下方的议会大厅,全透明的玻璃外墙,蓝色的座位,显得非常清爽干练。正上方挂着象征德意志联邦的那头鹰(看球的大约都认识)。这时候一个澳大利亚小女孩抬头,很严肃的用非常重口音的澳大利亚英语问:“why are you hanging a bird over there?",(想像一下bird,用澳大利亚音发出来,像bud...),大叔一愣,"I'm sorry?" “why are you hanging a bird over there?" 大叔当时脸上的表情很好玩,后来就解释了那只鹰的来历。说到最后说,其实据鸟类学家说,这只鹰其实是飞不起来的,因为它是一只长着鹰脑袋和非常肥硕的鸡身子的怪物……在会议大厅里又上了一课,后来说到德国最大的州的人口,大叔突然停下来,转过来对我说,呃,这数字估计吓吓他们还成,但既然你来自中国,你肯定觉得这数字小得可怜吧?我只好说,确实,毕竟中国很多千万人口以上的城市……不过按照德国的国土面积和人口来说,这个数字确实占到很大比例……云云。觉得我所有参加过的导览里,这是让我最感觉受益匪浅的一个。

    参观议会大厦的最后一站自然是玻璃穹顶,很幸运的,虽然外面写着玻璃穹顶今日关闭,但我们还是有机会上去了。当时大约7点,天已经完全黑了,从微微积雪的玻璃穹顶看不远处的布兰登堡门,看柏林的夜景,实在美丽。后来去了亚历山大广场的电视塔的观景台,就觉得看到的景色远远赶不上在议会大厦那么激动人心。

    出了国会大厦之后去了布兰登堡门,因为之前柏林墙的分界线基本上就紧靠着议会大厦,在旁边发现了一排写着名字和日期的十字架,下面还有红色的电子蜡烛,这些都是为了两个柏林时候那些为了翻越柏林墙而失去生命的人。布兰登堡门也算是和德国历史中的很多片段紧密联系在一起,特别是上面的四马并列拉双轮战车的青铜雕像,1806年10月27日,拿破仑打败了普鲁士军队之后,从布兰登堡门凯旋进入柏林,离开的时候顺道把上面的青铜像捎回了巴黎,当年的普鲁士还是个土得掉渣落后得还有农奴制度且弱小得没人放在眼里的小邦国,于是,拿破仑在普鲁士人眼里成了“柏林那个偷马贼”,普鲁士也便遭受了一场奇耻大辱(国耻这种事情确实还是好多国家都有,比如1812年战争时候米国连白宫都让自己的cousin给烧了),直到1814年普鲁士军队占领巴黎时,胜利女神才算回了家。后来希特勒执政时期大约因为怕战争损毁的缘故,给青铜塑像做了个模子,后来柏林被轰炸时确实给炸坏了,有趣的是后来东西柏林分裂后因为意识形态的不同,政府之间互相憎恨得厉害,一直到上世纪70年代,双方才算是真正着手做个新的,不过,模子在西柏林,布兰登堡门却在东柏林(而且塑像也是一直面向城里的菩提树下大街的。这就是为什么说克林顿之前的美国总统访问柏林在布兰登堡门附近做演讲时总是站在马屁股下面),于是西柏林在做好了一个全新的青铜像之后,只是运到柏林墙边上,扔在那里便打道回府了,跟东柏林人连照面都没打。

    大概因为离圣诞节过去还没多久,Unter den Linden,菩提树下大街上依然装饰着圣诞彩灯。记得从前在照片中看到过夏日的菩提树下大街总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冬天来除了满地的积雪之外就是光秃秃的树干了。这条东西向的大道大约可以算作是当年柏林的中轴线了,东起Lustgarten,西至布兰登堡门。Lustgarten是之前的普鲁士皇宫所在地,基本上可以说柏林中心城的规划都是围绕着皇宫(Schloss)来进行的,这一点很像北京故宫在整个城市规划里的作用,很可惜皇宫在1945年盟军轰炸的时候被炸毁,而残垣断壁在东柏林时代也被政府拆除,后来很长时间就用作停车场,再后来成了共和国宫(Palast der Republik)——DDR议会所在的一个综合性办公娱乐场所,东西柏林统一之后,共和国宫被认为某种建筑材料对人体有害而被封锁,作为已经逝去的那个民主德国的象征,无疑最终也成了众矢之的,2008年被拆除(《谍影重重II》里其实还可以看到),当时说是为了重建皇宫,但是否重建皇宫几乎成了一个让整个柏林分裂成完全互不相让的两派的事情,争议如此之大,以至于到现在Lustgarten那儿柏林的市中心还是一片大空场。支持重建皇宫的人认为皇宫是整个柏林城市规划中心所在,也是柏林一笔重要的文化遗产,所以应该恢复,反对的人认为既然都已经没有国王了,为何还要用纳税人的钱去盖一个皇宫,况且即使重建,也不是原来的皇宫了。当然这是一个极其简化的版本,实际中的争议要比这个复杂很多,派别众多且众说纷纭。我认识的几个朋友恰好都不支持皇宫重建,当时问Ludger的时候,他给我的第一理由居然是“你要知道,那皇宫一个方的,好丑的,一点不像德累斯顿那个那么漂亮啊”……他们确实也都认为Frauenkirche 2005年的重建是毫无意义的,我反而觉得相对来说,教堂是一个依然处于使用中的功能建筑,重建相对来说也比较好理解。就像Davide一直认为佛罗伦萨的圣母百花大教堂实际上是一个anachronistic的“文艺复兴建筑”,因为很多地方实际上是18、19世纪按照文艺复兴风格修建的,但我觉得从功能性的角度来说,因为教堂是不断使用中的,所以所有的翻修和附件扩建,想要忠实于原来的风格,其实都是说得过去的。

     

    说远了,晚上的菩提树下大街感觉有些荒凉,人很少,很多商店都关门了。除了少数几个游客之外,感觉空空荡荡的,在一家纪念品商店里想要买一本关于德国近代史的书,没找到合适的,后来买了一个柏林红绿灯的帆布购物袋(超可爱的A一直走到Friedrichstraße才热闹起来。当时已经八点多了,饥肠辘辘的杀进一家路边餐厅,服务生是一个很漂亮而且很耐心的红头发的女孩,推荐了一份带炸薯条的香肠,要了一杯啤酒和一瓶气泡水,一顿暴饮暴食之后结账——12欧,给了2欧的小费,还真是很便宜。主要在德国去餐厅吃饭,菜量都太大,以至于没法像在意大利那样从开胃菜一路吃到饭后甜点。偶这样饭量的都只能直接上主菜,而且有时候单是主菜都大得惊人。

    从餐厅出来,回到Friedrichstraße,决定跳上地铁去Alexanderplatz看电视塔和市政厅。

    9点40的时候决定回酒店,本想坐一坐柏林的有轨电车,结果看了半天车站的站牌都没找到合适的线路,只好还是坐地铁到Potsdamer Platz之后换线回Hbf,因为之前一直坐U-Bahn,看到有一条S-Bahn线也到,于是就想试试S-bahn,于是就杯具了。

    先说说U线和S线,后来和Andreas和Ludger晚饭,问他们这两种交通工具有什么不同,他们的回答其实也很模糊。据说S线应该是轻轨,U线是走地下的地铁,不过后来他们又补充说,但是——U线也有地上的部分,S线也有走地下的……柏林的地铁线非常发达,虽然还没有到马德里那种遍布全城的状态,但确实四通八达,特别是城中心东西向的这一条,非常集中,很多线都可以到。不过,与北京地铁很不同的一点,是柏林地铁经常是一个站台上有好几条线的列车会停靠,所以一定要看站台上实时更新的车次表,这一点有点像公共汽车,之前我就只有在上海碰到过一次,是一个站台停靠两条线的列车的,但在柏林一个站台可能多的时候是七八条线共用,一不小心就很容易坐错。不过偶一开始的错误还不是这个。

    首先是偶在Potsdamer Platz换乘的时候在检查了好几次线路图之后还是坐错了方向,跳上车之后就全身心放松等着报下一站是Hauptbahnhof,结果好多站过去了还是没到,反而越走越黑才觉得不对,到接近郊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方向错了,但当时下一站已经是终点站了。终点站下来之后当时心慌了,因为已经很晚,于是看见对面站台有一趟即将出发的车,就想当然的认为那是回城的,于是就跳了上去,于是在坐出两站之后才发现这趟车是继续往城外开的,终点站是波茨坦的中央车站,这一站很长,简直就是短途火车了。最关键的是,我买的72小时公交通票是柏林AB区,所以到了郊区之后实际上我一直处于逃票状态(如果需要到波茨坦的话,需要买柏林ABC的车票),我在波茨坦的前一站终于得以下车,那是一个叫做Wannsee的小车站,站台上空无一人,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而我在开往Wannsee的过程中就已经很恐怖的在盘算要不要直接坐到波茨坦然后现找一家酒店住一晚上得了。因为到Wannsee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但后来还是觉得应该要试试能不能回去。按照北京的地铁运行时刻表,我那天就直接死定了。结果后来到站台上查看班次,如释重负的发现11点35还有一班可以回城的。于是赶忙到自动售票机上买了一张柏林ABC的一次票,然后就站在站台上等那趟车到来,那感觉像是我生命当中最漫长的15分钟,漆黑寒冷的夜色中,一个人背着背包哈着白气在一个空无一人的站台上等车,大约也是我此次旅途中唯一真正感到害怕了的一次。我后来又跑到时刻表那里反复查看了几次,才确认自己没看错,确实有一趟车,11点27分,站台上有了另外一个等车的人,坐在不远的椅子上喝啤酒抽烟,我内心才算平静了些,直到列车进站,坐在温暖的车厢里开始往回走时,才真正感到放松下来。12点10分我终于重新回到了Friedrichstraße,一朝被蛇咬,后来转车回Hbf的时候check了无数次才敢上车。但毕竟因为在闹市区,等车的人很多,心里相对也就踏实了。

    后来和Ludger说起,他反而说那也不错啊,这样的话你就有一次非常特殊,非常难忘的经历是与这座城市联系在一起的,让你永远都会记得你在柏林的那个夜晚,永远记得这座城市。真的,大约我永远都会记得这晚上了。

    回来之后又一次看Goodbye Lenin!,发现里面Alex的爸爸在西柏林的住址就是Wannsee,而且Wansee其实有个很漂亮的湖,风景非常优美。而我对它的印象,却停留在了那个漆黑的,空无一人的车站。

    第二天早晨9点多起来,阳光明媚,和两个室友聊了一会儿天之后跑到Hbf大楼里吃早饭,又见到了无处不在的Segafredo Zanetti,一个意大利的咖啡连锁,也卖水果、三明治、汉堡之类的。要了Cappuccino和一个小的Panino,咖啡味道不错,后来一直在想为啥Segafredo没有开到中国。不过德国一杯咖啡的价格确实要比意大利贵很多,回国以后和Giulia吃晚饭聊起,她说如果意大利咖啡那么贵,早就全民暴动了。现在回想起来,即使是在物价偏贵的威尼斯本岛,一杯Cappuccino似乎也就是1块钱,而在意大利似乎一杯咖啡都普遍在2块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德国收入相对比较高。

    在Tourist Information让人指路去换旅行支票,找到Hbf里面一家小的Currency Exchange,连锁的,500欧的旅行支票兑换只收了7块多手续费,想当年偶不得已在罗马Fiumicino机场同样是500欧,手续费就是40多欧。不过,信用卡很方便的如今,若不是签证要求,旅行支票不用也罢。

    从Hbf门口按Information的人的只点找TXL路大巴去博物馆岛。很不幸的是,人告诉我那站叫Lustgarten,但站牌上显示没有这站,很puzzle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看到穿着BVB(柏林公交公司)Information背心的大叔,大叔说,对!就是Lustgarten,你的信息没错儿!我说,可站牌显示没这站啊,大叔把我拉到地图旁边,然后很认真的戴上老花镜,指着Lustgarten旁边一条标着TXL的公交线说,就是这个咯!后来TXL大巴来了,大叔还专门跑过来跟我说,就这趟啦,记得Lustgarten下哈。后来才知道,原来TXL的Lustgarten这站其实叫Stadtoper,国家歌剧院……幸好偶远远看见了Alte Museum的建筑知道自己到目的地了,才没坐过站。

    Lustgarten原来皇宫所在的那片空场被一片白雪覆盖,Spree河就从旁边流过,大约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容易让人陷入一种感伤情绪的地方吧。或者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想,总觉得那一片空场就好像这座城市的一个创伤的见证,永远都留在那里,永远提醒国人自己曾经有过的一段可怕的过去,以及这段历史让这个国家人民复出的残酷的代价。

    Lustgarten还有著名的马克思恩格斯雕像,记得曾有作家形容这个雕像看起来像两个携着行李箱的移民,看起来温良而谦和,在马爷爷的国人眼里似乎和咱们习惯了的苏联或者中国的马克思像非常不同,有着一种朴拙的意趣。现在正在修缮过程中,所以给围了起来,据说游客最喜欢的照相地点就是坐在马克思的大腿上。

    这次在柏林唯一给我留下不好印象的就是在老博物馆和柏林大教堂前的广场上,被很多不知道是北非还是吉普赛人尾随着要钱,刚往那边一走马上好多人跑过来问speak English? 我看那架势就知道是要钱的,于是就干脆假装听不懂英语,结果还是在穿过广场的过程中数次被拦下来要钱。

    此次到柏林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看Caspar David Friedrich,于是到了博物馆岛定然是要直奔Alte Nationalgalerie的。 说到浪漫主义时期的风景画家,往往最先想起的是Turner,CDF也常常被和Turner联系在一起作比较,大约因为他们主题里面有一些相似的东西,比如说城堡的废墟之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Caspar David Friedrich的画总让我觉得和中国的风景画有一些相通的地方,比如对人物和风景之间关系的处理,比如说其赋予山川的象征意义和在Monk by the Sea和Mont Watzmann这样的作品中所体现出来的写意风格,还有这次没机会看到的,在汉堡Kunsthalle的Wonderer above the sea of fog,所体现出来的都是一些和Turner或者Constable这样的风景画家很不相同的特质。之前在画册里第一次见到Monk by the Sea的时候,这幅近乎有些模糊混沌的画很莫名的让我很受触动,它和Abbey among Oak Trees一起,就挂在国家画廊一间展厅的正中间墙壁上,周围还有很多CDF别的作品,即使周围有一帮在那里上课的学生,这样的作品还是能马上把观者带进那种很悠远的意境,而这样的感觉,我往往只有在看宋元山水的时候才能体会到。

    在老国家画廊最大的发现,还是Adolf Menzel,即使之前早有耳闻,但真正看到Flute Concert with Frederick the Great in SanssouciThe Dinner at the Ball的时候,还是不由惊叹不已,当然就不用说更加出名的The Iron Rolling Mill。Menzel有一次说到Flute Concert的时候曾经评价,说其实根本不关心像Frederick the Great这样的人物,画那幅画其实只是为了突出画中那盏吊灯而已。而那盏水晶吊灯真的很吸引眼球。与Menzel几乎同时期的Anton von Werner的A Billet Outside Paris我很喜欢,想到普鲁士和法国之间的恩怨纠葛,这幅作品真的很有意思,画面描述的是当时普鲁士击败法国军队之后驻扎在巴黎郊外一栋别墅里,几个普鲁士军官在那里弹琴唱歌的情形,画框配了一首曲子的五线谱,词是海涅的Returning Home。有趣的是,语音导览专门提醒注意的一个细节是,在别墅华贵的地毯上,是普鲁士军官沾满了泥土的军靴。如果愿意冒一点过度诠释的风险,越过这幅作品首先给人带来的一种思乡的忧伤感觉,这个细节非常有趣的表现了两个民族之间的不同。德意志这个民族似乎从来没能和refined, sophisticated这样的词联系在一起。19世纪早期的Franz Krüger的Parade on the Opernplatz in Berlin,让人感叹的是,近200年后,菩提树下大街的这一角,至少那些建筑,几乎保持了画中的样子。

    说起Monk by the Sea,在大师画廊没有存冲锋衣的里面一件,进了展厅之后感觉有些热,就脱了拿在手上,结果马上有工作人员过来提醒说衣服要不就得存了,如果不存的话一定要穿在身上,有些不解这个规定,后来问L,他说之前有个孩子进展厅的时候背着书包,结果转身的时候蹭坏了身后的Monk by the Sea(简直是惨剧……),所以后来就专门有这样的要求,因为人们对于身体之外的东西往往没有足够的控制力。毕竟欧洲的美术馆大部分的作品都没有向中国美术馆这样用栏杆隔离起来,除了那些最珍贵的作品可能会被加上一层玻璃之外(也不是全部),大部分的其实就裸着挂在那里,想凑多近看都可以,所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做好比如背包衣物寄存这样的参观者服务,其实也是对艺术品的一种必要保护。

    后来去了Alte Museum和传说中的Pergamon。老博物馆正在做一个Etruscan和古罗马艺术的展览,Pergamon博物馆以其复原的希腊佩加蒙祭坛命名,之前虽然听说过,但并不了解,此次在佩加蒙中看到的展品真的只能用壮观来形容。除了伊斯兰和中东艺术收藏之外,佩加蒙博物馆复原了很多古文明中的建筑,有些甚至是一整面城墙,佩加蒙祭坛后面就是华丽丽的Ishtar Gate,后来与L说起这座古建——或者说古文明博物馆给我的感觉时,被他BS了,说,这可是我们最受欢迎的博物馆唉——于是我又鄙陋了。虽说这些建筑或艺术品被整体运回德国这个事情涉及到文物归属问题,总会有争议,但必须得说,对于国民教育而言,这样的博物馆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当柏林人需要了解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的古城时,作为抽象的描述或复原图像的参考,他们有机会看到实物(传说中的物证教育),这是一种多么奢侈的幸福。

    SMB的语音导览器也很赞,不但随门票免费发放(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博物馆们是要单独收钱的),对于关键作品的讲解,往往也针对不同观众群分了好几个层次,Andrea实际上做了很多这方面的研究,后来也有聊到。一幅作品除了基础性的背景介绍之外,读者还可以自主选择其它辅助内容,比如作品的修复过程,相关历史事件的意义,艺术价值,策展人的访谈,与作品有关系的诗、音乐等……让读者可以自主选择对一幅作品需要了解到什么程度,而不是像之前的导览器那样只能被动的把时间平均的分配给每一幅作品。

    从Pergamon出来已经四点多了,新博物馆和博德博物馆都实在没有时间再看,觉得蛮可惜,五点半约了L去看摄影博物馆,佩加蒙对面的德国历史博物馆在正在做一个希特勒的第三帝国的展览,非常不幸实在没有时间去看。菩提树下大街华灯初上,映着渐暗的蓝色天空,分外美丽。坐公车前去看了Schinkel的New Guardhouse(Neue Wache),柏林墙倒掉之后,科尔推动将这里变成了Central Memorial of the Federal Republic of Germany for the Victims of War and Tyranny,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战争与强权受难者中央纪念馆,大概这么翻吧,里面是 Käthe Kollwitz的颇有个人特色的雕塑Mother with her Dead Son,一个痛苦的母亲蜷曲着抱着自己已经死去的儿子,有人将其称为新版的圣母怜子像。卡特·科维茨在战争中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后来的素描和雕塑题材中很多关于母子的内容,去科隆时正好赶上一个特展。

    动物园周边曾经是西柏林的闹市区,如今依然非常繁华和热闹。SMB下属的摄影博物馆是用了动物园附近之前一个军官俱乐部的大楼,与赫尔穆特·纽顿基金会合作建立的,所以是一个多少有些奇怪的混合物,下面两层基本上是纽顿和妻子的一些生活物品以及作品展,三层才是真正SMB的展厅,之前是军官活动中心的舞厅。如果在地图上找摄影博物馆往往是找不到的,因为大部分的地图都会将这个地方标注为赫尔穆特·纽顿博物馆,当然也是一种吸引参观者的方式。到的时候已经停止售票了,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就游荡进了博物馆书店。摄影博物馆的书店是SMB所有我去过的博物馆当中最好的一个,内容十分丰富,题材也很广泛,最为难能可贵的是,英文书籍的比例几乎超过了德语书籍,这在柏林的国家博物馆书店中还是第一个。之前想买一本Caspar David Friedrich相关的画册,结果都没有找到英文版。但这里的书店就是那种你恨不得整一个抬回家的那种。后来与L聊起,他也说那是他非常引以为骄傲的,他也认为那是SMB系统里最好的一个博物馆书店。

    在进门正对的楼梯侧面,我发现有一张图片描述了军官俱乐部时期楼梯上方墙壁上的壁画内容,正好是五个军官的立像,而现在则挂着纽顿的五幅大幅裸女照片——不得不说实在是非常颠覆非常有趣。

    除了赫尔穆特纽顿的一些生活展之外,博物馆二层是他和他妻子的作品的展览,大部分都是时尚和人物系列的。三层是SMB摄影馆的一个关于科学显微摄影的特展,角度很有意思,展览的主题就是即使科学摄影也会关注到摄影的美学层面。不过后来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张蝌蚪手指【!】的照片,L指着手指上一条小缝说,你看,这是一个断掉的手指。顿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他说其实他每次看到这张照片也是这样的感觉。不过那些花粉、海洋微生物之类的显微照片,策展人让拍照的科学家自己为照片选择颜色,五彩缤纷的各种自然界中无法用肉眼看到的形状,非常有意思。

    晚上回到旅馆发现没有新室友进来,于是我花16欧元享受了一晚上带卫生间的单间待遇,关掉房间里的灯从八楼向窗外望去,这座平平坦坦的城市闪耀的夜色美不胜收。

    当许多欧洲城市经历古罗马时期、中世纪的繁华时,柏林还是一个不知名的小乡村,所以,在科隆可以找到古罗马遗迹,但在柏林,尼古拉区的中世纪街道都显得颇为可疑。这也是一座经常被人认为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城市,一方面以自由与进步著称,另外一方面却也是20世纪最骇人的反人类罪行的发源地。我并不了解德国的历史,对于柏林近代史的认识也只靠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然而回顾此行所到的城市,总感觉对柏林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联系,它没有布拉格的美丽,没有科隆的震撼,没有慕尼黑繁盛与喧嚣,也没有维也纳的贵气,但即便是冬日寒冷的柏林,内里似乎都有一种特殊的温暖气息,如果如Eat, Pray, Love里面所说,每个城市都有一个词的话,柏林于我,便是亲切,这种亲切,不知是源于Andrea所说的柏林作为一个乡土的大都市(provincial metropolitan)的特质,还是来源于它充满了创伤的20世纪历史。 

    继都灵之后,柏林成了另一个让我总会不断放在心里,一直想念的城市。

    一首关于柏林的歌,只翻我用翻译器能确定没错儿的部分……

    Heimweh nach dem Kurfürstendamm
    选帝侯大街的乡愁

    Ich hab so Heimweh nach dem Kurfürstendamm,
    我是如此思念选帝侯大街
    hab so Sehnsucht nach meinem Berlin!
    如此想念我的柏林
    Und seh ich auch in Frankfurt, München, Hamburg oder Wien
    我看过法兰克福、慕尼黑、汉堡和维也纳
    die Leute sich bemühn, Berlin bleibt doch Berlin.
    人们都太冷酷,柏林依旧是柏林
    Ich hab so Heimweh nach dem Kurfürstendamm,
    Berliner Tempo, Betrieb und Tamtam!
    Hätt ich auch wo `ne Wohnung, und wär sie noch so neu,
    Ich bleib Berlin, meiner alten Liebe treu!
    我会留在柏林,我原来从不曾改变的爱。

    Alles was gut war, das kommt mal zurück,
    wenn darüber auch Zeit vergeht.
    Aus Glück wurde Pech und aus Pech wird Glück,
    solange die Welt sich dreht!
    Unser Brandenburger Tor
    hat schon viel gesehn,
    und mit Schnauze und Humor
    da wird`s schon weitergehn.

  • Jan. 3, 2011 1:00pm

    EuroCity 378, Dresden Hbf-Berlin Hbf, 2 Kl., 1 Sitzplatz, Wagen 259, Platz 26, Abteilwagen, Nichtraucher, 1 Fenster

    相信奇迹吗?

    就是基督教说的miracle,在这一刻我大概相信了。1号上午在布拉格看St. Vitus大教堂的时候,之前阴沉沉的天几乎就在那一瞬间变得万里无云,一片蔚蓝,随着钟声敲响,看着阳光下碧蓝天空做背景的大教堂,我感动得几乎想哭。

    而今天上午在圣母教堂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从天亮开始天气一直阴霾,昨天还跟青年旅社室友,一个在德累斯顿学习德语的大梨哥哥讨论德累斯顿有些让人抑郁的天气和氛围,而早晨到达老城区中心Theatreplatz,剧院广场时居然飘起了鹅毛大雪,让迎着大雪走的我几乎睁不开双眼,可就在到达圣母教堂后的瞬间,突然阳光明媚,当时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Thank you God, thank you! 虽然很杯具的相机没电了——一切都始于我昨天晚上把背包存在火车站时忘了拿充电器,只好现在在火车上充了——但那一刻站在圣母教堂穹顶上俯瞰这座城市的美景,将毕生难忘。

    到达德累斯顿时是中午,之前火车上包厢里除了我之外是五个一起旅行的德国男生,一路从布拉格一刻不停的聊天聊到德累斯顿,尽管聊天的内容是德语,但完全能够感觉到话题一定非常无聊,他们似乎在做一个单词接龙之类的游戏。火车报站只有捷克语和德语,于是我又恢复到了Bill Bryson说的婴儿状态,周围人说话都完全听不懂。

    德累斯顿中央车站的游客服务中心的女孩非常友好,只可惜她忘了告诉我德累斯顿24小时票的特殊之处——为我后来的虚惊一场埋下了伏笔。拿了地图之后,把背包花3块钱存在火车站边奔向有轨电车站。DVB的窄长版黄色有轨电车非常华丽非常先进,而且极其方便,只要在站台自助机上买票即可。唯一杯具的是,买了24小时通票上面用德语写着到第二天上午4点前有效,看不懂,结果今天上午坐了N次tram其实都是逃票状态,只是没碰上查票的一直不知道,中午坐8路从Theatreplatz到中央车站,准备上车去柏林,还差几站的时候终于杯具了。查票的大哥过来,偶很平静的掏出24小时通票,大哥一看,说这是昨天的……偶心里一紧,他说,今天早上4点就失效了,票上写着的。偶赶忙解释说,对不起我看不懂德语。大哥问我要了护照,看了一眼说,哦,是游客啊。表情才缓和了一点,说,那这次算警告,下次抓到罚款40欧。现在马上去买张单次票。他登记偶护照的当口偶赶忙跑去车上售票机买了张单次票,连连道歉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情况,他反而笑了,说没事,别担心啦,下次就知道啦。唉,好尴尬。于是我的名字就这样进了DVB的黑名单(补充:后来Ludger说那黑名单只是德累斯顿联网,不是全国联网的,保留一年,鉴于你一年之内估计也不会到德累斯顿,到德累斯顿了也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其实没关系啦)。

    昨天下午到达Zwinger宫的时候发现过往大师画廊(Gemäldegalerie,官方英译Old Masters Gallery)在排长龙——此行决定在德累斯顿停留起因就是想要看拉斐尔的《西斯廷圣母》,去年在Uffizi买过一本天使挂历,封面就是那两只单飞的小天使,之后很久才发现那美丽的小天使不过是伏在那幅美丽的作品的下缘,而那幅杰作就在德累斯顿的国家艺术收藏馆(SKD)——很奇怪的是,打算向旁边游客打听一下怎么回事,发现全是说俄语的,完全没有办法交流。只好作罢,就先去了瓷器收藏馆。收藏馆售票处的大妈指着偶ICOM会员卡上的2010年注册签用德语嘀咕了几句,偶虽然听不懂,但知道她肯定是说偶没有2011年的注册签——唉,这才1月2号唉,我只好赶快解释说每一年的注册是3月份才开始的。她最后还是给了我免费票。反而是进门时查票的保安一看是ICOM票,一下子变得特别热情,看到的达达所说的Dragon Vases,极其硕大的青花罐子,说是奥古斯特强力王用600个近卫军找普鲁士国王弗雷德里克·威廉一世换的,原来放在夏洛腾堡来着。后来发现次器官里所有的顺治年间瓷器的“顺治”二字拼音都是"Shunzi",决定等回国后给SKD发邮件去。

    很有意思的是,从瓷器收藏馆出来再去大师画廊居然就一个排队的人都没有了,尽管里面人还是很多——是我在整个德累斯顿看到人最多的地方了吧——但德国博物馆迄今为止让我觉得最贴心的地方还是免费的cloakroom,还有locker,所有的博物馆都有衣帽间,而且是人工自助的两种任选,像我这样的定然是杀向自助的。在进入展厅之前把外套和背包都存上,轻装上阵,实在是非常方便。

    画廊里按照画家所属的国家分了展厅,每个国家的展厅颜色都不一样,意大利的是华丽丽的红色,几间相通的展厅中,西斯廷圣母就挂在最尽头的一个展厅的正中央,从很远的地方都可以看到,虽然比图片上看起来要暗一些,但超级美丽,画册上、冰箱帖上、挂历上、再看一千遍也不如真品那么让人为之倾倒。

    淹没在西斯廷圣母名声之下的,还有很多Rubens, van Dyck, Canaletto...让人目不暇接,在马德里看Prado时爱上的José de Rivera,这里居然有好几幅。同时也有一些新的发现,同时也深深觉得一样是在普拉多美术馆注意到并喜欢上的Zurbaran,随着看到他作品的增加,发现其实我并不真正了解这个画家。

    之后去了位于皇宫中的老的绿穹珍宝馆(Historisches Grünes Gewölbe),展品都是萨克森王室世代累积下来的金银、琥珀、水晶、钻石等珍品,1945年初德累斯顿在盟军的轰炸中老城几乎完全变成一片焦土废墟,在对老城区进行重建后相对而言原来轰炸的痕迹就不是那么容易找到,但在参观绿穹珍宝馆时却几乎每一个房间都有重建的故事,比较明显的还有徽章大厅当中被烧得残缺了的很多徽章,不断的在提醒世人这是一个饱受战争创伤的城市。在过往大师画廊中的纪念品商店买了一张德累斯顿遭到轰炸后拍下的照片,损毁极其严重,相比而言如今的德累斯顿老城能够恢复到这样真是一件让人觉得非常奇迹的事情,相比而言,同样在盟军轰炸中遭到重创的第三帝国首都,至今都还在面对着市中心的一块空场不断争论到底要不要重建皇宫。

    绿穹珍宝馆最厉害的地方,还是在于几乎所有的藏品全部以从前皇宫中的样子进行开放式陈列,在珍宝馆中密集摆放,而且几乎完全没有保护措施,为此入口和出口处都有两道门,据说中间的过渡阶段起到灰尘稳定的作用。也许是冬天去的缘故,人不是很多,进门还是要等很久,不知道夏天去会怎样。在出门之前给SKD发邮件询问ICOM会员卡的使用,对方很快就回邮件说在别的博物馆均可使用ICOM会员卡,但只有绿穹珍宝馆必须买票,而且最好是提前买票,因为没半小时只有50个人的限额,这么算来按照每天开放的时间其实也进不了多少人。进门以后免费发放的语音导览器居然很神奇的有中文的,而且整体翻译和配音居然都比梵蒂冈博物馆的要好。很吃惊,难道很多中国人来德累斯顿?

    知道SKD始于两年前故宫与SKD合作的在午门城楼的一次题为《白鹰之光》的展览,涵盖萨克森波兰王室生活的各个方面,其中让人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专人看管,重金投保的一套钻饰,包括选帝侯的权杖、胸针等等。记得当时看到时夺目的光芒实在让人难忘,这次到绿穹珍宝馆一看,这样的套件至少还有九套……

    然后便马不停蹄的奔回茨温格宫左侧的Semperoper,森帕歌剧院。自然也是战后复建的,也算是欧洲最出名的歌剧院中能排得上的,此次出发前与Ludger讨论行程,他给了我很多链接,说可以看看有什么新年期间的演出可以订票,其中就包括森帕歌剧院,与后来去的科隆爱乐乐团音乐厅不同,森帕歌剧院提供英文订票服务,但无法寄送到中国,所以给了一个客服号码让到时候提前一小时到歌剧院售票处取票。在门口给保安看了票号之后就被放进来排队等着取票。看外表黑乎乎的歌剧院里面一白色为主的色调,天花板上的绘画和华丽的内饰,便知道此处定然出身不凡。因为时间订死了的缘故,只好有什么看什么,这次赶上演柴可夫斯基的Iolanda,在网站上找不到相关的太多介绍,所以其实只是了解的大致的剧情便去了,因为很杯具的俄语演唱配德语字幕,对我来说完全跟没有字幕一样,只好欣赏一下bel canto+音乐了,大约因为坐在侧面乐池上方的缘故,声音效果感觉一般,但整个氛围让人很受感染。看演出的人绝大部分都穿得非常正式,所以穿着牛仔裤冲锋衣混在里面是一件蛮让自己觉得尴尬的事情,但剧院的工作人员绝对的好态度+一视同仁,无论是衣帽间帮忙存衣服的,引座的,还是吧台的服务生,都非常礼貌热情——不过最杯具的是,那天时间太紧没来得及吃晚饭,结果饿得乱七八糟的,存了包和外套后身上只有信用卡没有现金,在里面吧台买东西吃一定要现金的,饿得乱七八糟的也只好忍着……实在让人难受。

    演出开始后没有人随便走动,也没有迟到入场的情况,这样的环境,无论国家大剧院有多好的演出硬件,都是无法达到的。

    演出结束后心满意足的从老城坐有轨电车杀向青年旅社,到了Bischofsweg那一站之后便晕菜了,不似国内每家门口都会有门牌号+街道名,也不似意大利西班牙一般街道名都写在拐角处的建筑物上,这边的街道名好难找,而且大晚上周围空无一人,一片漆黑,所有的餐厅几乎都关着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按照原计划从老城走回来。踏着厚厚的积雪走丢了一次之后,终于找到了Lollis Homestay,偶做了预订的青年旅社,气氛很不错,因为是淡季,前台不是24小时的,就只到晚上11点。在前台的男生非常敬业的给我包括WIFI密码,大门密码、早餐券、床单被罩、房间钥匙、储物柜钥匙等等一系列东西之后,又交代了一堆条条框框,还说,我走了之后活动区的啤酒还是出售的,我会放个盒子在那里,拿了啤酒记得把钱放进去就可以了。全凭自觉,没有监督。

    后来偶又奔下来两次找他问问题借吹风机啥的,他都特别耐心特别认真。第二天早晨check out时前台的女孩也特别可爱,大约这个地方是我在这座觉得颇为阴郁的城市里感觉最温暖的所在吧。不过早饭吃完了要自己洗餐具……

    订的五人间只住了四个人,其他三个居然都是男生,一个在德累斯顿上短期德语课程的大梨哥哥,一个在布鲁塞尔做交换生的同胞,还有一个晚上并没有照到面的袋鼠哥。

    偶的床在大梨哥的旁边,进来的时候他居然在黑暗中打坐冥想,偶打开灯发现有人的时候吓了一跳。他英语并不好,后来和他用意语聊了聊,说他想要学会德语之后用德语给德国学生教物理,现在已经是B2的水平了之类。后来怎么都套不上被套,还是他帮了我。和布拉格旅社那帮超爱晚归的袋鼠国同屋们不同的是,这仨晚上都睡得好早,等偶洗完澡回来居然屋里面又一片漆黑了……大家都睡了——当时才11点不到。

    没想睡那么早,加上又饿,于是跑到楼下厨房热了在布拉格火车站买来做早饭但因为太大只吃了一半的panino,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当地啤酒,在common area边吃边用手机上网,后来一个蛮奇怪的德国男生过来搭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些很奇怪的问题,1点钟爬回房间倒下。

    下铺的袋鼠哥一晚上都在打呼噜,同胞早上5点便起床出门了,不知道大黑天的可以干什么……然后大梨哥8点起床出门上课去了,于是便爬起来边收拾东西边和赖床的袋鼠哥聊天。

    10点钟check out,含着前台给的棒棒糖跑到易北河边看风景,去了圣母教堂,也是2006年方才完成重建的。期间鹅毛大雪后来又阳光普照……

    下一站:柏林。

    期待与向往已久的城市。

  • 1/14/2011

    Wien, disoriented - [旅行]

    呃,眼看落姐姐威胁偶好几天了,关于这个游记的事情。在某庄这里写游记一直有个不好的传统,就是很容易就坑掉。回来以后总是感觉很累,大部分是因为时差的问题,偶倒时差一直都是一个老大难,等休息过来一点了,又得收拾东西洗衣服啥的,还得上班上课,最后等想起来写的时候,往往就不在mood了。

    此次旅行因为大部分时间是独自一人,火车上或者等待的时间就会用来写东西,现在就先把之前在路上写的一些东西整理了发上来吧,一方面算交差,另外一方面,也算是回顾。

    12月31日 5:00pm,维也纳国际机场 B38号登机口

    飞机居然比预定时间提前很多到了维也纳,过passport control居然出奇顺利,大约因为是2010年最后一天的缘故,虽然机场还在正常运转,旅客似乎少了很多,比如今天早上北京飞维也纳的飞机,一架波音767也就坐了15个人左右,与法航不同,奥航的飞机上没有中文服务,大约也因为这个,中国乘客相对比较少。维也纳机场的passport control总共只有4个窗口,其中两个上面标着EU Citizen,但今天五个窗口只开了一个,根本没有人排队,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在和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接走过去把护照递上去,之前担心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大姐连头都没抬直接盖章放行。于是,我就这样在一年多以后又重新来到了这片一直在偶心中占据一个特殊位置的土地。

    之前曾经在穷游论坛上看到有人在阿姆斯特丹入境被拒,原因是说上次办的德国签证没有德国的出入境记录之类的,当时心里觉得蹊跷,因为目前按照申根协定,买了别的国家航空公司的机票是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的,比如说偶上次拿着意大利签证,但买的法航的机票,所以出入境的章都是巴黎。而这次拿了德国签证,买了奥地利航空的机票,那出入境的章必然是维也纳。为了保险起见,还专门找出了上一次从巴黎飞威尼斯以及从罗马飞巴塞罗那的登机牌,以证明偶那段时间是在意大利的。结果,就是那么简单。

    离转机去布拉格的时间还很远,一想要在航站楼傻乎乎的呆5个多小时,觉得蛮不值,况且从维也纳机场到市中心的CAT直达火车全程只要16分钟,于是,我就这样毫无准备的去了维也纳,因为没有提前做功课,除了一张在机场的Tourist Information拿的地图之外,我对这个城市可谓一无所知。

    先说说维也纳机场吧,很小,下飞机从栈桥走出来的时候很吃惊的发现圆形的大厅里周围几个登机口居然在登机,也没有引发什么混乱,机场很多柜台都关闭了,因为国内没有捷克克朗的汇率,原本打算在维也纳机场换一些,结果换汇的柜台同样关门大吉。

    CAT往返机场的票价是18块,因为懒又怕出错的缘故,还顺道买了5块的24小时公交通票,后来觉得其实应该买公交单次票就可以,在维也纳总共就坐了四趟地铁,比较不值。30分钟后,偶就站在了Stephansdom前。

    Disoriented

    曾经在照片中见过的这华丽里的哥特式大教堂很杯具的大部分外墙都被挡上了在维修或者清洗ing,不过看高耸入云的塔尖还是很震撼的。听着满耳软软的德语,站在教堂前的广场上,身边一直冻得瑟瑟发抖的鸽子,然后就好像在那一瞬间,我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欧洲。

    大街上满是节日气氛,很多圣诞集市在卖各种各样造型的小猪,很多悬挂在半空的灯饰,可以想象天光渐暗华灯初上时的维也纳街头,新年夜将是如何一番美景。因为地图非常confusing,我只是沿着大街随着人流漫无目的的乱走,满大街气宇轩昂的新古典主义建筑,但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说道,再次说明提前做功课的重要性。

    走到博物馆区,Albertina在展米开朗基罗的素描,可惜时间所限,也就没有进去。当年维也纳作为帝国首都的一番胜景,今天依然能从这些气势恢宏的建筑中一探端倪。从Albertinaplatz往前走,没多远就看到了Staatsoper,传说中的维也纳国家歌剧院,旁边Arcadia书店门口的旧书摊上卖很多旧的曲谱,指不定能淘到宝贝,只可惜偶很杯具的不认识五线谱加上现在手边也没有钢琴。在书店里买了一张Mahler的Symphony No. 2,传说中的Otto Klemperer的版本。结账时看到柜台旁有Juan Diego Florez的演出预告海报,2月份的事情了,当然是没这种运气看现场的。

    在音乐厅的路口看到了路牌上写着Herbert von Karajan Platz,用那种很难认出来的字体。抬头又看到了Stephansdom的塔尖,走回教堂广场的时候听到了蓝色多瑙河,作为新年庆祝的一部分,广场上搭起舞台正在放音乐,而很多情侣或是夫妇,也随着音乐跳起了圆舞曲,很美丽很让人感动的时刻。

    看时间还够,就进教堂内部看了一眼,哥特式教堂的内部总是很震撼的,当相比而言,Stephansdom缺少了如米兰大教堂般的漂亮的彩色玻璃窗,虽然也是彩色玻璃,但都是正常的矩形排列,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说法。看教堂门口的告示牌上说晚上有巴赫——于是我又羡慕嫉妒恨了。

    虽然天气很阴霾,但心情还不错,神奇的是维也纳街头很多标识都是要不只有德语,要不就是德语、英语和意大利语,难道意大利人比较多?到一个街边小店买明信片,大叔不会说英语,偶试着用意语问avete francobolli?,大叔眼神中带着小小的吃惊用很流利的意语回答说,抱歉没有,不过前面不远就有邮局。你可以在那里寄……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

    维也纳的地铁线路并不多,基本和我见过的其他欧洲地铁一样,没有屏蔽门,站台和二号线风格差不多,但班次够多,乘坐也很方便。从地铁换机场快线还是要走好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修建起来的缘故,换乘方面还没有做好,否则这相当于13号线在西直门换二号线的距离,如果要赶时间的话其实蛮让人着急的。A帅哥说他最爱维也纳的有轨电车,可惜也没碰上合适的线路,这次定然是无缘乘坐了。

    再次坐上机场快线,尽管市区没有积雪,但周围的乡村确是一片白茫茫,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大片的雾凇的效果(这里补充一句,后来在布拉格同屋俄罗斯男生的照片里也看到弗拉迪斯拉发也有同样的风景),毛茸茸的白茫茫的一片,虽然维也纳的天气一直很阴郁,但这一片地方却显得异常美丽,其余的路边风景大多都只是工厂的烟囱了,让我觉得其实大约维也纳还是一个很工业的城市,想起Bill Bryson说其实多瑙河并没有穿越维也纳市中心,而是得走出市区好远去才能看到,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听到《蓝色多瑙河》马上就想起维也纳,而正如合并前的云南航空总喜欢在登机时放《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奥航的登机音乐则一直都是《蓝色多瑙河》,而广告呢?其中一则就是,

    “奥地利就是维也纳周边的大花园”

    现在坐在B38,去布拉格的登机口,因为下一程的航班在北京就拿到了登机牌,回到机场后过安检总共用了不到45秒,提前半个多小时过来居然空无一人,再次说明我没在机场耗五个多小时是明智的决定。

    下一站:布拉格。

  • 12/17/2010

    双城掠影II

    唉,我还是要奋力的把这回出行写完,去年去意大利写到后来就坑了,我这人虽然话唠,但真是非常容易就会虎头蛇尾,头开得越波澜壮阔,最后尾巴就越……

    第二天早晨起来就倾盆大雨,其实出发之前有查这几个城市的天气预报,确实很准。虽然马里兰的气候也很湿润,但却没有像从前在广州或者上海一样头发都爆起来,很神奇。前一天晚上和同事饭后散步到了一家叫Dick's的很大的运动连锁。因为之前一直想买冲锋衣,就顺道看了一下,没想到Columbia的新Omniheat三合一居然只卖国内三分之一多一点的价格,而且还是正价不打折的情况下。最厉害的是发现几乎有个飞机库那么大的卖场,店员竟然不超过十个,但只要需要帮助,你总能在身边发现一个……

    出发去普林斯顿,一路上大雨倾盆,快到普林斯顿的时候竟然雨就停了。在一片红彤彤的树林和一条河之后的学生宿舍门前等人,安静得只听到风拂过树叶的声音,地上都是落叶,踩在上面软绵绵的,沙沙的声音反而让人觉得更加静谧,读书还是应该在这样的地方吧。中午在教学区一家小餐馆吃完午饭出来竟然晴了,然后便一路阳光蓝天白云的到了纽约。

    接下来一天就泡在大都会,一直想来的地方。

    与大都会结缘还是因为工作单位的缘故,双方一直都保持了很紧密的联系,加上办公室的外国专家就来自于大都会。有时候查关于传统艺术方面的资料,也往往会查到他们网站上去。刚开始工作那年做会议翻译,就碰上了大都会摄影部的manager和图片馆的馆长,几天的接触过程中熟悉起来,后来就聊起了她的中国女儿。夫妇二人很多年前萌生了收养一个孩子的想法,结果那天晚上看了一部关于中国的电影,就决定收养一个中国小孩。之后每到传统节日,总会要和一同收养了中国小孩的家庭共同度过,到北京总不忘了给她订制旗袍,让她去上中文课程……她还把钱包中女儿的照片拿出来给我们看,从那慈爱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她是一个特别caring的家长。

    如果说大都会是世界上运转最良好学术研究最卓越最兼容并包的博物馆,大约没有太多人会跳出来反对。虽然久闻大名,之前也有一定的了解,但真正走进这座博物馆的大门,或者在二楼走廊上俯视中央大厅熙熙攘攘的人流时,还是更加强烈的感觉到这座博物馆的健康与活力——尽管在金融危机中也受了重创,不断裁员而且不得不缩减开支,但如今的大都会依然能够推出很多高质量的展览,这是大多数博物馆都无法企及的高度。由于往返于两个不同的办公区,那日边被人带着在各种各样的展厅中穿行——武器、希腊罗马雕塑、亚洲艺术、文艺复兴装饰艺术、拜占庭风格装饰艺术……觉得如果真正要把博物馆大概过一遍,大约还是得住下来,每天都来,一个月应该差不多能看个大概了吧——可惜没那种命。但确实觉得,如果我所生活的地方周边能有这样的一座博物馆,那将是人生多大的幸事!

    后来也曾和别人聊起,很可惜的是,中国没有一个博物馆拥有综合性的收藏,我们所拥有的,只有中国自己的文明与艺术的收藏。在这里也并不想去讨论关于博物馆的伦理道德问题,因为除了早期的抢掠或者强行购买之外,其实还有别的途径可以收藏别的国家的艺术品。但大约我们已经错过了那个年代。于是,当我们在美术书上学到希腊罗马雕塑的时候,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图片——互联网的时代可以看到更好的图片、找到相关的很多资料,我在中学小学学美术的那个年代,所有的资料不过是美术老师基本印刷很差的图集以及美术书上小得都看不清楚的图片。——不过,在看过一些顶级艺术品之后,我可以很确定的说,看图录和看到实际的艺术品之间,几乎是天差地别。

    傍晚离开大都会的时候已经闭馆了,有一部分展厅正在准备晚上的酒会,在空空荡荡的展厅里穿行时,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心情。只可惜,时间太短暂,无法停留。

    离开的那天上午去了洛克菲勒中心的天台。那棵闻名已久的圣诞树已经在那里了,还有溜冰场。传统上来说,在纽约登高望远应该还是帝国大厦,可帝国大厦的问题在于,登上帝国大厦意味着你在纽约的天际线上找不到那标志性的帝国大厦……

    (好吧……我承认我的米国行日志又坑了……写着写着没感觉了,就这么发上去好了)

  • 12/9/2010

    双城掠影(I) - [旅行]

    本文部分图片来自YU Ningchuan先生,在此谢过。

    昨天晚上2点多又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昨天中午困得乱七八糟的感觉,怨念得要死。这两天总是白天很困,晚上三四点醒来在读报纸,洗澡,上网,在家里游荡……倒时差总能把我折磨得够呛,很羡慕那些能够一两天就缓过来的人,我身体的惯性还是太大了。

    第一次去美国,四天,只能说匆匆掠过华盛顿和纽约,因为是公务的关系,身不由己,感觉大部分时间都在车上,从一个地方赶往另一个地方,但还是很开心有机会看看这些我只在书本上和电影电视里认识的地方。

    首先还是要强烈谴责下国航——从服务态度到经济舱的飞机餐。从前没坐过国航的国际航班,但对这家的国内航班一直深恶痛绝,选择国内航班的时候正常情况下只要有别的选择都不坐国航(回程时邻座的纽约大叔却坚持说东航更差,并称之为China Maybe Airlines--"is there a flight this afternoon?" "Maybe.")。我还记得上次从上海飞回时航班误点很久,然后发了一个几乎没有肉完全无法下咽的馍……很可惜,此次体验了一下国航的国际航班,一点都不出预料,飞机餐跟国内航班没有任何区别,沙拉几乎无法辨识,去程还有点酸奶(蒙牛的)、巧克力蛋糕(爆甜)啥的,回程干脆连酸奶都没了,海鲜炒饭(闻着像海鲜,但貌似连个小虾米都没找到)能噎死人——个人的液晶屏和节目点播?不知道是我碰上了刚好没有这项服务的飞机,还是其实国航所有国际航班都没这服务,听坐商务舱的boss说食物还成,点播的电影却只能看一半……叹气。不过按照Matt的说法,美国的航空公司服务比国航还差,所以他每次回家都选韩国航空之类的,这么看来大约也没啥选择。好就好在直飞不用转机,走的又是肯尼迪机场——自从Tom Hanks的The Terminal之后,我就一直想看看JFK Airport,似乎没有影片中看来那么华丽,入境窗口自然也不会有Stanley Tucci,甚至感觉有些逼仄(据说看过首都机场T3之后看世界大部分的机场都觉得又小又破,不过我现在想起巴塞罗那的机场来还是觉得挺华丽的)。

    出发前想起13个小时的飞行就觉得有些发憷,主要还是因为前些日子听Matt说他上次回家就因为觉得13个小时太无聊于是吃了安眠药,后来又在国内转机导致最后腿部又血栓了,而我后来发现其实如果长途飞行坐着不动确实有可能会腿部血栓的。但其实我也只是站起来了一次而已,大部分时候都窝在座位上以各种姿势睡觉,去年去欧洲那次记得还看了几部电影,读了一点点书,但这次不知为何上飞机后一直头疼,书也看不进去,就看了一部两个小时的纪录片,其余时候都在睡觉或者至少是闭着眼睛试图睡觉。但总体说来没感觉如此漫长。

    在JFK降落前看纽约晴空万里,看碧蓝色的大西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入境手续出乎意料的简单,因为人多最后被安排到了U.S. Citizen的通道,窗口的爷爷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跟我说,对了护照签证,对了指纹然后直接盖章让我走人,过海关时工作人员大约看我就拖着一个可以carry-on的小行李箱,直接挥手放行。

    到达纽约正好是中午一点多,出了机场就上车直奔华盛顿——于是又是5个多小时的车程。出发前查天气预报注意到纽约和华盛顿的当地气温都和北京相仿,且考虑到那边湿度比较大,我觉得气温应该是那两个城市比较低才对。结果出了机场发现纽约非常温暖,甚至后来在华盛顿虽然空气湿润甚至还下了大雨,也没有觉出一丝凉意。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倚在车窗上半梦半醒间看窗外疾速往后退去的风景,标志牌上很多熟悉或陌生的地名,高速公路边密密层层的树林暗红的树叶依稀还能窥见秋日的胜景,晚来了一个月错过了新英格兰的秋天真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黄昏时分与费城擦肩而过,日落时天边道道金红色的晚霞为费城商业区不多的几幢高楼又增添一道华丽的风景,远处哥特式的双塔塔尖,猜想会是某个历史建筑,也许是个教堂之类,只是此次必然无缘近观了。

    住宿标准所限,无法住在华盛顿,于是住在旁边马里兰州一个叫做Gaithersberg的小城的一个叫Washingtonian Center的商业中心,到达时已是夜晚,隐约能看到酒店前面的湖,过了桥还有很多商店,但大多已经打烊了。晚上游荡到酒店旁的比萨店吃晚饭,服务生态度都爆好,就是说话太快有时候还是会听不清楚,而点餐本来就是个技术活儿,好在英文菜单大多也还算能看懂。点了服务生推荐的Carne Rosada的比萨,和一个凯撒沙拉,一个博洛尼亚面条,没想到沙拉上来居然是巨大的一盘。Pizza的味道和国内吃过的美式还是有点不同,也许多多少少进军中国市场时都要进行一点口味的调整之类的吧。

    第二天早晨一直下雨,到达阿灵顿公墓时与还在淅淅沥沥的不停,好久好在已经不是很大了,而且一点都没有寒冷的感觉。从前读美国历史,关于阿灵顿公墓,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肯尼迪葬礼那张照片,JFK的墓地就在山顶Arlington House的下方,旁边葬着他的妻子和孩子,最醒目的还是那一直燃烧的火焰。在密布于山坡上的白色墓碑之间,JFK的花岗岩墓地显得特别的醒目,从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这位总统在这个年轻国家历史上的传奇地位——墓碑对面镌刻的是他的一些演讲词的片段,其中当然包括“不要问你的国家能为你做什么”那个系列,前些日子看Matt Frei's Berlin,说起Ich bin ein Berliner的那个演说,其实那也是很伟大很震撼人心的。也许这是最适合于到这里来的天气,冬日清晨、阴霾的天空、小雨,庄严肃穆的国家墓园,偶尔还能在墓碑上看见一些似曾相识的名字,从Arlington House远眺,能看到波托马克河对岸林肯纪念堂-方尖碑-国会山的一条线,里根机场起降的航班的轰鸣声似乎从来没有从耳边消失过。

    林肯纪念堂和从前根据图片的想象有些不同,没想到林肯的坐像其实在纪念堂中是有一定的进深的。坐像的右手边墙上就是简短却充满了力量的《葛底斯堡演说》,大约是大学以后唯一一篇能够全文背诵的文章了(本来也就很短),记得大三上青哥的精读课,要求一个一个在课堂上背颂来着……

    方尖碑倒影池的一角,很多垃圾,这倒从来没想到,不过里面游来游去的鸭子倒也自得其乐。不过对华盛顿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似乎一天到晚都有在外面跑步锻炼身体的人(倒是很符合从前老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某男女主角在波托马克河旁边慢跑的镜头),然后就是历史区随处可见的肥硕的大松鼠,悠闲而无所畏惧。记得FDR的freedom from fear, freedom from want,感觉在这些大松鼠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Freer & Sackler前些日子做摄影展的时候打过交道,那边的同事还帮我寻找Smithsonian下面其他博物馆的联系方式,也许也是一种缘分,没想到很快就有机会见面,并看到了Sackler入口旁边,一个美丽的小花园之隔的史密森城堡。很可惜时间所限没能进去看看。从Sackler entrance看觉得这个亚洲艺术收藏馆面积很有限,然而,就像都灵的Palazzo Madama,进去之后才知道里面有如此之大的地下空间,入口处的安检拿着一根小木棍纯手工的检查每个包,后来看航空航天博物馆就是机器了,大约Freer这边还是参观的人少吧。见我们进去,咨询台的白发老太太就招呼我们过去拿平面图,并给我们解释各个展厅目前的展览内容以及如何从Sackler去Freer,与后来在纽约大都会看到的一些面对游客的服务人员一样,我觉得这些老奶奶应该都是义务工作的志愿者,让我想起一次参观美术馆时给我们讲解的一个老太太,也曾经是宫里的志愿者,明显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了热情和耐心,每每想到都让人充满敬意。

     

    (我真话唠……图片待贴,内容待续)

     

  • 11/28/2010

    Momenti Soli - [我的生活]

    Nove volte su dieci la mia vita sta in piedi
    Ma una volta su dieci tutto cade
    Cerco un posto nascosto per capire me stesso
    Nel silenzio profondo trovo pace
    ...
    Lasciami così posato solo e abbandonato
    E ritornerò più forte e più sensibile di prima

    得仔细想一下我这话痨有没有写过很短的日志?

    今晚很杯具,换了衣服说出去剪头发,结果关上家门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于是被困在家门和防盗门(也需要钥匙)之间的走廊上近半小时,等同屋来营救……

    晚上从家里电脑爬上messenger,发现MSN博客强拆后E四年多没碰一下的博客更新了两篇文章。相册的幻灯片中竟然还有我一张很模糊的照片,穿着大三时在华堂买的黑灰的ONLY高领毛衣(今年清理衣柜的时候清掉了),坐在古老的六号楼宿舍中的下铺抱着我的IBM小黑,墙上是Sophie Marceau的海报……

    不得不感叹时光飞逝,催人老,我这一转眼就快成大妈了。

    周末一如既往上了两个下午的意语课,A帅哥还是一如既往的话痨(很有趣的那种),从大梨国内的失业率说到l'ambiguita' nei valori catolici从Valle dei Templi能说到immaginario collettivo,结果就是……自从他开始教我们,我每节课的笔记量就猛增——其中大部分是很彪悍怎么也记不住的生词——呃,当然,我承认最近因为工作太忙其实也不是很用功来着><

    还有一个后果就是每次请假不去他的课都会感到惶恐不安,落下一节课总是会少学很多东西……

    这不,又要请假了……

    明天去纽约,没想到我的第一次美国之行竟是这样到来的。那日和E聊起,我们这些American Studies出身的家伙,对这个国家近乎没有任何感性认识,即便纽约这样的城市,也只是很模糊的能想起几个地标而已……很可悲。

    离开教室的时候,帅哥在身后说完buon viaggio后面不忘补上一句“记得要想我!”

    冬天傍晚一个小小的温暖可爱的瞬间。

  • 宫里的银杏树,华丽丽的黄,上海出差回来就已经完全秃了。

    很久没有好好写日志了,很多原因,过于忙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许也是因为有了buzz,很多时候从前会记下来写在博客里的东西,现在也就即时在buzz上分享了一下,也就过去了。其实并不好,我到现在依然在抗拒新浪微博,一方面的原因就因为我并不喜欢自己只写一句话,然后每天的想法都是细碎的,我不喜欢用单个句子的方式思考,我喜欢用一篇文章表达自己,记住一些事情——我还是很话唠很絮叨的一个人吧。

    半年多来大约也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也影响到生活中的心情与态度,往往会很长时间的消极沮丧。Q曾经说你应该要学会compartmentalize,但往往无论如何,最终还是会被工作影响了心情。现在回头来看,上意语课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虽然8个月来几乎完全没有假期,没有属于自己的周末,加上工作的忙碌,总是感到疲惫,但这一年来,周六周日的下午,意语课堂上便是我最开心的时光,可以暂时把恼人的工作扔到脑后,享受几个小时的无忧无虑。另一方面,通过这半年多的课程,也再次深切的感受到自己从前所受的语言教育有多么失败,Silvia画满黑板的那些家具与电器的名字,稍稍用功便轻松记住,而回想自己十几年学习英语的历程,到现在有些学到的意语词汇英语还不知道怎么说。同样也是在这个课堂上,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想要说话想要表达的欲望。从书卷气但又很可爱,碰到复杂的中文表达就会摆出投降眼神的Silvia(她总让我想起大学时候的第一个精读老师Bianca),到酷酷的说中文总是怪腔怪调的大眼美女Mara,到中文好到吓人、一看就混迹江湖已久的罗马大叔Fernando,到很文艺气质(所以说和某庄很对脾气),思维很发散、很意大利式话唠的帅哥Andrea,每个老师我都很喜欢。此外,每每想起自己满怀热情与动力学习法语的三年——往往觉得悲哀,热情退却也罢,我这人本身就缺乏常性,很不幸的第一次与法国人在工作上打交道便是非常非常不愉快的经验,导致最终只想跟这个民族老死不相往来最好了。

    那日在电话中与老妈聊天,大约因为说意语课程进度的缘故,便说到了这个我们都去过的国度,发现她与我一样时时会想起。学习条件式的时候美女老师Mara让造句说自己的愿望,我说Vorrei vivere qualche anno in Italia. Mara很认真地说Perchè no? Devi andarci! 有愿望却几乎完全没有办法去实现,大约用condizionale composto更好?而面对这些漂泊在陌生国度的“老外”们,往往只能羡慕嫉妒恨了。可实现的愿望,就是想要等老爸退休的时候可以带二老去意大利。

    本来今年十一约了落姐姐去法国,后来请年假被拒,只好很杯具的作罢。然而这一年诸多不顺影响了心情,想起不长不短的可怜的五天年假,总也不甘心在家睡觉睡过去,执意还是想要出门散散心,只当用一次旅行给自己放个假,正式和这一年做个了断,新年新开头。于是选择了元旦出门,就在犹豫应该去哪儿的那段时间,几件事情似乎不约而同的将我指向了其实并不在我旅行目的地名单上排得很靠前的德国——Matt Frei关于柏林的纪录片、不久前发现西斯廷圣母在SKD、在国瑞城门口碰上的海德堡美女帅哥、和老爸聊起他一直很喜欢的科隆大教堂、Sophie Shcoll:the Final Days、一次意外的机会重温了Goodbye Lenin——德国冬天很冷,我知道……看地图时发现德累斯顿离布拉格很近(事实上穷游有网友提到从柏林骑自行车去波兰当天往返……),抬头就看见Eric寄来的布拉格明信片,此次旅行的目的地又多了一站。除了上蹿下跳恨不得一天三变的机票价格,签证的过程倒是风平浪静,不得不佩服德国使馆的工作效率。不知道我究竟会不会喜欢一个人旅行?

    因为月底要去趟纽约,一个多月前到美国使馆签证的过程反而是噩梦一般的回忆。而感触最深刻的,是那些六十多岁、要到美国看儿女的老夫妇,在美国使馆的签证大厅里,很多很多,和别人一样,排队时间长达三个多小时,没有椅子,态度很差的保安,没有椅子,不知道究竟是我太娇气,区区二十几岁的年龄站三个小时便腰酸背疼累得不行,还是他们太强大。回想去年意大利使馆那个到处是蚊子的签证处,反而是有椅子有饮水机的(德国使馆也是),要人性很多。——自找的,谁让你来签证,谁让你要去美国,他们大可以这样说。

    前两天到上海开会,后来和一个为会议服务的大学生志愿者一块儿聊天,说起父母在不远游,心中往往还是会充满矛盾与愧疚感。一方面是觉得自己不在父母身边这十年,没有能够照顾到他们一分一毫,工作以后没了寒暑假,回家的日子更少了,自从老爸调回昆明之后,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每次见到他们都能感觉到他们在慢慢老去;另一方面,大约那么多年一人在外面漂惯了,享受自由自在、没有根的感觉,享受那种如果第二天要走,也不回有任何牵绊的感觉(但其实我现在有只猫需要照顾)。我想,那些身在异国的游子们大约心中也有相似的矛盾吧。

    10月初的时候认识了来自Parma的Davide,喜欢Frank Gehry,每次聊天都会用1/10的时间咒骂Berlusconi,发短信约见面的时候总会用意语语法写We meet us at XX o'clock……这是我的第一个language partner。虽然每次见面最后的结局就是全部转成英语聊天,似乎通过对方学习语言的效果都不是很明显,而且我明显对他喜欢的现代艺术提不起兴趣,他嫌Virginia Woolf太小女人,我觉得Quentin Tarantino太血腥,我喜欢Juventus和Real Madrid,他是Milan和Barcelona的粉丝……但还是很喜欢那些互相开书单和电影单子的时光,让我总是惊异于一个工科出身的家伙竟然阅读面如此之广。不过,从另外一个方面,这厮也让我见识了大梨人民迟到的本事……以至于后来我跟他比赛迟到,再后来他终于准点了我居然不习惯了……

    差不多就这些,似乎太长了。

    现在在读的书:The Brothers Karamazov, 《被背叛的遗嘱》,刚看完《别想摆脱书》;
    IPOD里单曲重复的歌:Paolo Meneguzzi: Abbiamo Perso《我们已经迷失》

    歌词无责任翻译:

    Questa realtà è sotto gli occhi e soffoca i più deboli
    这一现实就在眼下,让懦弱的人窒息
    nel mondo c'è...c'è troppa gente che non riesce a vivere
    在这有太多人的世界,无法生存
    e a volte anch'io mi sono perso
    有时候连我也会迷失

    e come vorrei
    我多想
    che si fermasse anche un attimo
    这存在的狂热
    la frenesia che c'è
    能停下哪怕片刻
    questa mania di essere
    这存在的狂热
    e come vorrei
    non condannare gli sbagli altrui
    我多想不再指责别人的过失
    ma migliorare un po' noi
    而去完善我们自己
    per ritrovare le cose che abbiamo perso abbiamo perso
    以找会那些我们已经失去的东西

    nelle città quante illusioni
    城市里有多少幻象
    figli di pubblicità
    广告的产物
    ipocrisia a buon mercato
    伪善大行其道

    che si vende in ogni via
    每条街上都有它的身影
    come si può
    starne distante
    人们怎能远离

    e come vorrei
    che tutto fosse più libero
    我多么希望一切都有更大的自由
    e fare quello che so
    去做我知道的事情
    senza nessuno che dica no
    不用听任何人说不
    e ciò che vorrei
    我想要的这些
    magari un giorno succederà
    也许有一天能发生
    come sarà sarà
    想它将会是的那样
    ma non scordiamo le cose che
    但我们都别忘了那些
    abbiamo perso
    我们已经失去的东西

    rincorrendo stupide utopie
    追逐莫名的乌托邦
    e smarrendo sogni e fantasie
    失去梦想与幻想
    davanti a un'inguardabile tv
    坐在无法观看的电视前
    per non pensare più
    只为不再思想

  • 11/12/2010

    passato - [Uncategorized]

    很痛苦很痛苦的一年时间终于过去了,晚上10点的飞机回北京,早早便开始归心似箭。5点多到了虹桥机场,在COSTA坐定,叫了伯爵茶和TIRAMISU,安静的看了三个小时的《被背叛的遗嘱》,把这本书带到上海,10天来还是第一次真正有时间坐下来享受一下心中很平静的时刻。 以为自己早就释然了,就在昨晚还跟同事说第一次办会就碰上极品的好处就是以后见什么都不会再觉得奇怪了,谁知大早上起来心情舒畅还不到15分钟又被人气哭,电话里对着对方毫无道理的解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感觉恶心到极点,原来我太小看“极品”二字了。好在这件事了了,以后大家大可老死不相往来,省得又坏了心情气得我老人家进医院。人老了,却发现自己在这个社会上还是嫩到不谙世事,气到半死却只能靠boss和同事去帮我出头。上次和朋友还说起,我们所受的教育告诉我们应该要与人为善,应该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应该有涵养好脾气,真实的结果就是,社会很险恶,无耻的人很多,往往好脾气的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可以随意欺负。有理有据有节,是多么难以达到的境界! 虹桥机场的硬件设施还是要比首都机场好很多,有公用的台式电脑,有可以充电的工作台,加上上海温暖的天气和美味的本帮菜(+石库门),和落姐姐在人民广场的露天咖啡座喝茶聊天……还是有不少很美好的回忆的。一次漫长的解脱之旅,终于可以把这些日子来把我折磨得够呛的友馆同事和实在让人觉得又讨厌又让人鄙视的法国人通通抛在脑后。 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起飞前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疯狂想念北京。